多绿坏

天地庇佑苦命的爱人,怕发生的就永远不会发生。
我是小明。

【神亚】《无情何必生斯世》(十)

大家国庆快乐😊恋爱至上,剧情退散。已经信马由缰地胡来了……

(十)

从街区附近巡视回来的神田优推开旅馆房门,空无一人。狭小的房间一览无余,甚至不给他寻找的机会。

第一个念头是亚连仔细思考后拒绝了他的心意,仍想一个人踏上旅程,马上被他否定掉了。就算离开,豆芽也一定会留下明确的回应。那么就是更可怕的可能——他被掳走了。

在广州登陆以来,教团追兵就不见踪迹,大概是失去了两人的线索。只要张莫未被怀疑,短时间内就不会被教团找上门来。一定是诺亚了,为什么等到中国才出手?目的又是什么?

 

他定了定神,在包裹里翻找起来。出发前科学班私下里塞给他一堆小玩意儿,里面就有远距离追踪器。他在亚连身上留下了信号,只要诺亚不是用方舟把亚连搬到了地球的另一个角落,他就不会束手无策,何况亚连也可以操纵方舟。 

不,以他那样的身体状况真的还能……神田的瞳孔缩紧,强制自己停止思考。不能拖了,现在就得走。

 

*

十九世纪的广州是一个生动的城市,一朵生机勃勃的花。从这朵花里你嗅得到一个庞大帝国逐渐烂成泥土的气息。

脚夫的汗味、茶点的甜味、脂粉味、各色衣料的涩味……妓馆前如云美女招徕往来的各民族的客人,鸦片馆里烟雾缭绕,似醉不是酒,似香还非花。所有这些汇成了广州。

 

亚连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回到广州,回到阿妮塔的故乡。

阿妮塔乘船出海的时候,是不是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死亡?女性总有种奇妙的直觉,这份直觉和珠宝、香囊一起,从母亲那里继承而来。她们预感得到自己的命运,并预感得到这种命运之不可逃脱。

阿妮塔也许就是这样,当库洛斯斟满酒杯哀悼着她的亡母,她就一头扎入了自己的命运,扎入了万丈深渊。

 

“都这种时候了,你居然还有闲心想着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。”瓦伊兹利不可置信地咂着舌头,“不愧是被选为十四宿主的少年。”

“别随便阅读别人的思想。再有,我就是我,跟第十四个没有任何关系。”亚连梗着脖子大声喊道,他整个被铁链捆绑在大石板上,只有头颅可以左右转动,气势倒是不输于人。

 

“你真的认为十六年的记忆可以赢过七千年?了不起的小男孩。”他由衷地叹气,感到莫可名状的悲伤。

难怪缇奇和罗德对亚连·沃克着迷——既令人爱怜地顺从命运,又矛盾地反抗着命运,凛然的身姿背负着痛苦行进,不停地诉说着被爱的渴望。

 

“刽子手未见得喜欢施刑。”瓦伊兹利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。他一挥手,石板竖了起来,在灰尘上拉出一长道痕迹“可是工作还是要进行的。”

 

亚连感到一阵久违的恐惧。一年前缇奇在他心脏上开了个洞,把他扔在竹林的空地里。看着沉沉地压下来的月亮,他真切地感受到了生命力自体内逐渐流失的绝望。从鬼门关爬回来之后,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害怕了。

 

“事先声明,这样变态的方法不是我想出来的,要怪也不要怪我。十四转化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。”瓦伊兹利的面前自下而上浮现出一面光墙,定睛一看竟是圣洁——由十数枚闪耀发光的圣洁所组成的墙。墙面被打散,圣洁自动分列,箭一般直向亚连刺去,高速划过的光轨交织如一阵陨石雨。

 

亚连疼得发不出声音,铁锁被他扯得哐哐作响,身体像砧板上脱水的鱼扭动。十几颗圣洁像是有意识一样穿过他的身体,又回到了瓦伊兹利的面前。好疼!好疼!一切想法都被摒出了脑海,只有不可形容的痛苦蔓延,并且愈演愈烈。

圣洁所带来的肉体的疼痛很快就被一种来自身体内部的疼痛所取代,仿佛灵魂正在被撕裂。

 

瓦伊兹利默默地看着少年的肤色由白转黑,额头上逐渐显出圣痕。虽然只是原石,胜在数量多,且都刺中了要害。

 

*

意识陷入混沌,四周一片白光。亚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脚,肤色白皙,活动自如。他还没来得及欣喜,剧痛又让他惨叫着抱住头。

他艰难行走。为什么还要走呢?停下来吧,前方了无一物,身后空无一人,都已经不能行走了,为什么还要前进呢?仿佛是呼应这样的劝说,眼前出现一条狭窄的甬道,他刚一踏进去,痛苦就骤然减轻。

 

亚连整个人处于一种无意识的状态,受本能驱使继续向前。他的身体越来越轻盈,思想越来越快乐,就这样走下去吧,别的都不必管了。你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,为什么要受这么多苦?走下去吧,交出来吧,不过是一具会老会死、多病多痛的躯体;世界腐化肮脏,不值得你去拯救;人类贪婪堕落,不值得你去爱……

古老的世代,未知的罪行,创世纪的忧愁,贫瘠的土地,别无选择……

 

不对!亚连模模糊糊地想道。他刚一停下脚步,疼痛就再次席卷而来。他在原地挣扎着,想要挣脱无形的枷锁,却猛然回到了现实。他清醒地睁开眼看见瓦伊兹利修长的身影远远地立着,自己的身体被铁锁束缚,马上又被拉入了混沌的虚空,在一片白光中翻滚。如此反复数次,他已被折磨得只剩下两个念头——走下去!停下来!

亚连抱住膝盖,无意识地哭泣着,泪水在他脸上流淌。

 

一只手托起他的脸颊,手指粗暴地抹去泪水。

他茫然地抬起头,是神田。神田优弯着腰,一只手固定着腰间的刀,另一只手给他擦眼泪。

“你怎么来了?”

“你一个人不行的吧。”

“我前面有什么?”

“大概是‘放弃’。没人会怪你的。”

“我身后有什么?”

幻影中的神田优,默不作声。

“有什么?”亚连追问。

“‘现实’。”神田直起身来,手指轻轻地碾着他的泪水,“还有我。”

 

该怎么选择,马纳其实早就回答过他了。

疼痛并不伤人,伤人的是沉沦……

 

“亚连!”

一瞬间,一道惊雷劈开他的视野。

亚连猛地睁开双眼,看见瓦伊兹利吃惊的表情。他刚要回应,就听见闯入的神田优愤怒欲狂的嘶吼:“诺亚,我要你的命——!”

神田优冲过来,却没有立刻挥刀斩向敌人,而是割断他身上的铁锁,紧紧抱住他。

神田怎么了?能让那个铁石一般的人露出这样难受的表情,我到底是有多破破烂烂了呀。亚连想到这里,噗嗤地笑了一下。

 

瓦伊兹利扶住自己的额头,看起来相当痛苦。他眼神复杂地看向他俩,喃喃地说:“天啊,第一个人,七千年以来的第一个人……”神田正欲举刀迎敌,瓦伊兹利却退了几步凭空消失了。

 

*

神田背着亚连在林木间爬行,穿过一个又一个隧道,这该死的诺亚将豆芽带到了深山老林里面!

 

他感觉到背后亚连的气息正在变弱。

“喂,豆芽菜,不要睡觉!”甬道越向里越窄越陡,几乎是垂直向上的了。漆黑寂静的甬道里,只能听见遥远处的水滴声。

他一边将六幻钉上头顶的斜坡,一边用另一只手扒着土石向上爬,他的手已经鲜血淋漓、指甲剥落。第二驱魔师那近乎于诅咒的力量的确是所剩无多了。

“我叫亚连……”他的回答像是耳语。温热的血顺着他的嘴角流入神田优的脖颈,鲜活的生命正在消亡。

 

“不要睡觉!”神田厉声道,“你要睡了,就是胆小鬼,连豆芽菜都不如。”

“那是什么?”

“豆子没有发芽,烂在土地里了。”神田闪身避过一大块下坠的砂岩,听见它炸裂在下方土地上的闷声。

“好过分啊,神田。”亚连细细地笑了,微弱的气流拂过神田的耳边,痒痒的。“哎,我有秘密要说,你听不听?”

“我没空听,要说等到出去了再说啊……”神田几乎是哀求着大喊,他的回音撞击着狭小的四壁,浑厚深沉,听起来有一种凄厉的悲伤。

亚连自顾自地说着:“我记起你了。”接近于气声。他从颈间拉下一个吊坠,垂荡不停。神田捉住了一看,紧紧咬住了嘴唇。

那是一枚银扣子,绳子旋转,交叉又打开,打开又交叉,扣子正反摆动。正面是秀美庄严的白色蔷薇十字架,反面刻着“Kanda Yuu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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