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绿坏

天地庇佑苦命的爱人,怕发生的就永远不会发生。
我是小明。

【神亚】《无情何必生斯世》(六)

好久不见~赶得匆忙。从今都没有存稿了,唉。
ps约旦的地点出自原著。
😳好想要大家的评论,一句话也是极大的动力……

(六)

穗子一闪而过,像一道短暂而绚丽的霞光。破魔剑在空中顿了一秒,亚连立即回神防守,但为时已晚。

六幻在他额头轻轻一点,剑穗略一摇晃,随着主人稳下来了。

“喂,死豆芽,露出那样的破绽,你是看不起我吗?”神田暴躁地用刀柄敲着他的头,“若六幻出鞘,你现在已是一具死尸了!”

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惋惜的感叹,说不上到底是为了亚连没赢,还是为了神田没输。不过剑技无人能胜神田优,倒也是众所公认,这人毕竟敢拿生锈的铁剑迎战LV4。 

“总不会真的出鞘来刺我啊……”亚连小声地咕哝着。

神田优竟把剑穗挂在了六幻上。那是他站不离手、卧不离身的六幻啊!原本他想到的最好情况是神田把它丢在房间某个角落,最差情况则是随手扔掉。

神田盯着亚连被他敲红的额头:“打你你就傻站着不动吗?”

“你又没有给我躲的机会。”亚连收起退魔剑,活动了一下手指,“今天就到这里吧,谢谢你陪我练习。”

“谁陪你练习啊,搞清立场!我是为了找机会方便地砍你……”他的话说了一半,哥雷姆突然亮了起来,一阵细微的电流扰动后,科穆依的声音传来:“神田君请到指挥室来一趟,有任务交代。” 

“嘁。”神田没训斥够似的撇撇嘴,大步流星地走远了,无线人偶急急忙忙地飞到他身前。新总部他还不太熟悉,只能让它领路。

 

亚连回到房间冲洗身体,他仰起脖子望着莲蓬头发呆,滚热的水流击在脸上引起一阵颤栗。现在每个驱魔师房间均是独立卫浴——实际上已经根本没剩下几个驱魔师,也算不上什么开销。他颇为怀念旧总部里的黑白象棋格地板和小丑壁画,那个缺乏现实感的房间像是马戏团表演舞台的装潢,而他就像里面的大型摆件,和谐圆融。

 

我又想到那个人了。

眉头从不松绑,不与欢笑往来。

面庞棱角之锋利,柔软的皮肤也能割破手指。

双唇刻薄如刀锋,即使他昏死在谁面前,也没有谁敢给他一个吻。

这样的人似乎天生不懂快乐为何物,更加不可能懂吻的意义了。

 

神田优,最终我不知道你为何而战。

你相不相信,真理和爱和神?

你是否轻视,罪恶、私心和仇恨?

或者你对于它们都无所谓吗?

你是虔诚,还是反叛,还是无动于衷的?

 

亚连捂住脸深吸一口气,水流灌到他口中。前所未有的无助、脆弱和孤独把他包围了。承认吧,亚连·沃克,你——尽管你不能为人所爱,却千万次寄情于人。

交出自己的信任和归属感,是多么需要勇气的事情。然而头脑听从理智的建议,心却不能够。

他以为自己要面对一个濒临毁灭、等待拯救的世界,面对死亡、杀戮和针对他的庞大的阴谋,面对自己身体深处藏着的炸药,左眼夜夜的悲鸣,亡父深切的诅咒和沉重的爱,无力再去面对一份让人心情起落的恋爱了。但是他大错特错,爱从不索取,只是给予。当她给予的时候,没有人能够拒绝。

 

亚连猛然回头直面向镜子,隐隐约约映着两个影子——纯白的他自己,黢黑的另一个。他用手掌擦掉潮湿的水雾,摸着镜里的人像。时间凝滞不动。即使五官和身形都模糊一片,那个影子却是何等地生动啊!似乎只要仔细去感受,就会有皮肤的纹理、眼白的清澈、耳垂的滚圆和柔弱(当然仍然是冰冷的玻璃了)。你不是我,那么你是谁呢?

他毫不犹豫地冲出浴室,种种疑虑与他擦肩而过,被抛在了身后,在这十多年里,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地清楚自己想要什么。战争不请自来,爱情也是!厄运如影随形,愿望也是!

主卧里正在阅读的林克大叫一声,用报纸遮住自己羞得通红的脸,抓狂似地大喊:“沃克,给我把衣服穿上啊!”

“抱歉呀。”少年已经套上了衬衫和西裤,回头朝他粲然一笑。湿漉漉的头发滴下的水珠正落在他密长的睫毛上,他连着眨了眨眼,双眸明亮得不可思议。林克惊呆地望着他,那就像个十五岁的男孩,和同伴约好了风清日明的春天礼拜日去放风筝,正急着去赴约一样。

不对,什么“像”!他原本就是个十五岁的男孩啊……

林克把不知道倒着看了多久的报纸摆正过来,默许了亚连的独自外出。就当是我午睡懈怠失职,他暗暗地想。

亚连在街道上狂奔,落雪了,竟落雪了!在他生命重要的日子里,雪从不缺席。车站,对,是车站……他要去阿拉伯的约旦。亚连在熙熙攘攘的月台上推挤着、搜寻着,很快就被汹涌的人潮给淹没。手风琴声、歌声、旅客们的高声喧哗和低声密语,离人的每一滴泪都痛彻心扉。

他终于想起可以找一个乘务员询问车厢号码,又是一阵追寻。当终于站定后,驱使他的已经从冲动变成了本能,一切做法都是自然的,一切自然的都是快乐的,他在窗下高声叫喊:“神田!神田!”

他正抻长脖子向前面的窗口探望,而正对着他的窗户就猛然打开,一张缺乏休息而怒气冲冲的脸迎过来:“干什么,死豆芽菜?有什么要说的,你不会用哥雷姆吗?!”

一阵疾风吹过,大片落雪斜飞,一时间两人的视野均是茫茫的白色。

 

“我是有话要说,一定要说,我一定要说……”亚连垂着头机械地念叨着,像是在给自己增加勇气,随后高高昂起头来,神情中闪动的坚定和喜悦简直让人羡慕。

“有什么事,等我回来再说。”神田优的语气也软了下来,那声音似乎带着疲惫而漫不经心的劝慰。

他的话音刚落,火车头突然发出轰隆隆的咆哮。黑烟腾腾升起,金属齿轮碰撞,铁链绞合,车轮开始滚滚转动,枕木吱呀呀地响起来,清晰地回荡在他的耳朵边上萦绕不散。他呆立在原地,竟然忘了神田刚才说了什么了。

 

神田心中腾起一种神秘的预感——这句话他一定要听。

火车开动了,缓慢的移动随着发动机的轰鸣逐渐加速,神田惊愕的表情像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坐在了一列会开走的火车上,他欠起半身从窗口探出来,似乎想要离他近一些、听得清楚一些。

然而已经太晚了,只是十几秒钟,两人就拉开了百米的间距。亚连如梦初醒,追着火车开始奔跑,他越跑越快、越跑越快,神田的身影逐渐模糊,最后他只能看清那乌黑的长发上落满了白雪。

 

下次吧,下次见面时告诉他。他奔跑的脚步逐渐停了下来,站在原地喘息着。

下次见面,你一定就知道了。他心里这么想着,脸上这么笑着。下次你就知道了。然而下次见面是在第一母胎保存室的标本前,那具支离破碎的肉体完整地封存在器皿中,被人类的贪欲所扼,永无超生。

其形容之生动,宛如伤痕累累的少年阿尔玛在阳光下生存了九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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