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绿坏

天地庇佑苦命的爱人,怕发生的就永远不会发生。
我是小明。

希腊与罗马前后二篇

去年的随笔之作。根本不知道打什么tag,既然国拟人APH提出来过,那就打APH得了。(不盼着有人肯读系列)

希帕提娅(海巴夏)原是那女哲学家的名字,和我想象中皮媚骨冷的希腊大不一样,可是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可代替的。里面埋了许多心爱的梗。

【前】

绝色天姿,罗马多有见识。 

但希腊之美,他永远认为无与伦比。 

狼乳哺育的小野兽蒙昧未开,乘筏到她跟前时,和所有人一样为她倾倒。在慕希腊美名而来的群英中,除了最残酷嗜血,他没有任何特别。 

有人认得他曾经在半岛上和希腊的子民做过买卖,这样的人,怎么也好与她为伍?蛮族总爱攀附希腊亲缘,盼着借她的荣光照亮荆棘前路。

 不,罗马在心底说。 

希腊戴着面纱,端坐于神殿的爱奥尼亚廊柱边,不同于先世的多利安,它们棱角柔和,身躯典雅而沉静。

人神混居的时代,她常在这里求取神谕,她是被任性诸神所宠爱的。如今神灵不再降临,大地完全是人在主宰,但信仰尚存,神殿不会坍塌。

 她宛如一尊大理石雕像般贞洁冰冷,目光忧伤苍老,遥望雪顶品都山。罗马藏在祭坛的阴影之下,窥视希腊的半裸的身体。

 他还年轻得不懂情欲,只是被美震慑而已。希腊之美,乃是人之美。凡承认人有光辉者,不可能不为希腊所撼。

希腊的胸口一闪,她站起来了,向阴影笼盖的葡萄架出口走去,芳裙在他眼前飘拂如云。

 忽然有个晶莹物件坠在他面前,响声清脆,如哈尔莫尼亚之链般,美而绝望的诅咒。 

他受宠若惊地抬头,看见希腊似笑非笑的美目。墨玉镶边的眼睛睨着他,她素手拂拭胸口,片刻前宝石在那里闪耀。

 “小男孩,玩得高兴吗?”

 罗马颤抖起来,感到了激情与耻辱。独具暴君天赋的幼童握住宝石,发誓早晚征服她。他要把皇宫建在她心脏之上,改篡她诸神之名,叫她尝尝热血的辛辣。雅典腐败,忒拜堕落,希腊要为傲慢付出代价!

 希腊永远不知道自己戏弄罗马的无心之举,唤醒了沉睡在台伯河畔的狼。七山环绕之处,凶猛的恶兽渐渐从男孩的肌体里挣脱而出。

 再说罗马。

 其人一生。 虽英杰盖世,却穷兵黩武,好大喜功。是个酒色狂徒,且绝对地轻视女人。唯独希腊,是他永远永远的温柔之梦,碰得太用力就会碎的梦。 

多少年过去了。他曾在埃及的床榻缠绵,每当绿洲的太阳驱散了大沼的晨雾,她棕色的皮肤就反射出柔和的光晕,一轮永恒的金月。他喜欢看她睁开眼,浓妆下的美目总是欲拒还迎,她是在随时准备向这个根本不懂她的恶棍献出自己。

 埃及也苦。三千年的高贵赢不了侵略,唯有曲意逢迎谋求生存一条路。她是从漫长黑暗岁月里挣扎出的一簇文明之火,懂得太多道理。在两个民族间没有以强扶弱,只有弱肉强食。

 罗马坐在尼罗河边,双手拄着膝盖若有所思。 

异族人划过挂满花环的木船欢歌,短棹激起浊浪,音声在空气中爬升、爬升、消散。这些人看见罗马,高兴地向他挥手致意。

罗马还礼,心底困惑不已。愚民,怎么能不认识侵略者呢?

 他伸手舀起一捧浑水兜头浇下,在日光下扬起了喉咙。

 他想到站在薛西斯坟墓前,笑着将酒杯倾覆的女人。 

坟前荒草没胫,一片岑寂,唯有旷古的浪涛声飞度达达尼尔海峡。 世界上,终是只有一个希腊。

【后】

日耳曼站得很远,像是畏惧他而不敢靠近。最后他跪下来向他行了礼,庄重、悲哀而虔诚,根本没有享受自己胜利果实的意思。

“我胜之不武,有悖您的愿望。但是,”他面向罗马高振双臂,从他站起身的一刻,他就理解并原谅了自己的选择,鼓起勇气大声啸道:“这是命运!”

罗马愤怒地想向他远去的背影掷去什么。一把刀,一支箭,一个酒杯也行。但他身边空无一物,只有装饰精美的扶手。

我死里逃生一千次,这次也是一个样!很快会有人来救我,因为所有人都对我那么忠诚。汉尼拔当年闯入我的心脏攻城略地,意大利联盟不是说什么也不肯背叛我吗?只要我刚能够发号施令,就要把你扔到斗兽场,让你被生吞。对背叛者这不算残忍……

唉,可是算了吧。我老了,还能有谁与我一起畅谈往事?你陪我打了这么多年的仗,为我挡过刀剑斧戟,在暴风雨里擎着我泅过冰冷的河水,和我一起安葬了我心爱的女人……我饶过你的性命,只要你不再出现在我面前。

但是没有一个人走进这屋子。

是的,怎么会有呢?谁会发现呢?就算发现,谁会在乎呢?我命将尽——这是神决定的事情。日耳曼不过是神投下的一杆尖枪。当年他们杀凯撒,说并非不爱凯撒,而是更爱罗马。现在罗马也要死了——我要死了?

我将从世界上消失?我的帝国将四分五裂?我的文字将无人书写?

“啊——啊!!”罗马怒吼,就像他千百次像敌人发起最后一击时那样,可是发出的只有嘶哑的呻吟,还有喉咙中血泡破裂的声音。

他仰在金椅子上,连头颅都无法转动。随着血液汩汩流出,他渐渐丧失了痛觉。死神的脚步切近了。他的靴子格格作响,他的镰刀霍霍张扬。他在内心呼喊:来人!替我掌灯!为我奏乐!我跟你分享我的帝国!

当然不会有任何人——

最后把我弄死在王座上,还让我保持一个皇帝的尊严吗?还是觉得这样更有讽刺的意义呢?他昏沉地想道。

我最后可以看着我金碧辉煌的大殿,假装自己要睡觉了。这毕竟是馈赠。

不。我要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。我从来不知道自己为何而生,起码要知道自己如何死去。让我痛得更厉害些!疼痛我不怕!

罗马挣起来,扑通一声摔在王座脚下,希腊的项链从他衣襟里掉出来,在光溜溜的大理石上滑出好远。

他绝望地伸出手,却再也动不了分毫了。至少让我攥着它……

他像是回到了什么时候,趴在神坛下望着希腊。女孩的媚眼,女王的气魄,他一生都比她低贱,一生都触不到她!愿望得不到满足的孩子,啜泣起来。

他的意识渐渐模糊了。

希腊走进来了,是她活着时的婷婷袅袅,还是那条白裙子,那张白面纱,那头乌黑扰扰的长发,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。

罗马把项链戴上她秀美的颈子,头深深埋入她的肩窝。“我没哭。”他宣称,"希帕提娅,你是来接我走的吗?"

希腊笑着点头,靠在他的胸膛,像终于承认了他是个了不起的大英雄。殿堂光明通透,阳光穿过横梁立柱的间隙,映照着她的轮廓。往昔的所有岁月都从他身上飞走了,他和她一样年轻而永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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